第(1/3)页 身后的碎石滚落声已经近得如同就在耳边,火把跳跃的光影将那狭窄通道最后一截岩壁映得一片橘红,连岩缝里渗出的水珠都映成了血滴一般。 突厥语粗暴的呼喝、刀鞘磕碰石壁的叮当、还有靴底碾过湿滑地面的急促摩擦,汇成一股冰冷的浪,从黑暗深处猛扑过来。 陆辰的手指离开了枪柄。 没有拔枪,甚至没有回头。 他左手猛地扣住洞口内侧一块凸起的、被水汽浸得滑腻的岩石棱角,指尖发力,指节瞬间绷得发白。 右臂却往身侧一展,伸手从背包里拽出一卷军用登山绳索。 绳索有小臂粗细,表面纹理细密,非麻非藤,在洞口透入的惨淡天光下泛着一种哑光的深褐色,触手冰凉滑润,却沉甸甸的,带着非金非革的奇特质感。 陆辰甚至没多看它一眼,动作毫不停顿。 右臂回环,绳索一端在洞口内侧那块最稳固的碗状岩石基部飞快地绕了两圈,一个复杂的、带着三个活扣的结眨眼间成型,用力一勒,绳索绷紧,纹丝不动。 他手腕一抖,绳索另一端已如灵蛇般甩向身后瑟缩着的公输翎,精准地绕过她纤细的腰身。 公输翎身体下意识地一颤。 她低头,看着那奇异的绳索绕过自己腰间,陆辰的手指翻飞,在她身前打了一个同样复杂、却能单手一拉就解开的活结。 绳结紧贴着她的小腹,隔着湿透的衣料,传来绳索本身那种微凉而坚实的触感。 她的指尖捻了捻绳索表面。 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种材料。太坚韧,太……怪异。 洞口外,巴图那狂暴的咆哮已经清晰得仿佛就在脑后:“找到没有?!钻进去!把他们的脑袋给我拧下来!” 火光,骤然从那狭窄通道的尽头喷涌而出,将整个洞口内的逼仄空间照得纤毫毕现。 陆辰猛地将她往洞口边缘一推,动作不容置疑:“面朝外,脚踩住那几处,看到没有?” 他另一只手指向洞口下方岩壁上几处微不可察的、被水流常年冲刷形成的浅凹和苔藓下的细小裂缝。 公输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脸色又白了一层,但还是咬着牙,转过身,颤抖的脚尖试探着,踩住一处湿滑的凹痕。 冰冷刺骨的岩壁紧贴着她的前胸和脸颊,混杂着青苔腐败气息的湿气直往鼻腔里钻。 陆辰没再看她。 他整个身体已经侧移出洞口,背对着下方轰鸣咆哮的涧水,面朝洞内那片被火光照亮的、越来越近的追兵阴影。 剩余的长长一截绳索被他飞快地在左臂小臂上绕了三圈,又在手掌虎口处缠了一道。 右脚靴底猛地蹬住洞口下方一块略凸的石棱,脚踝肌肉瞬间绷紧,靴底与湿滑的岩石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 身体微微后仰,形成一个与岩壁近乎平行的、极其考验核心力量的倾斜角度,左臂肌肉贲起,将那绳索死死绷成一条直线。 他成了悬在半空、连接着上方洞口与下方未知深渊的唯一支点。 “松手。” 两个字,从他紧抿的唇间迸出来,声音不大,甚至被下方涧水的轰鸣盖过些许,却直直钉进公输翎的耳膜。 她死死扣着洞口边缘岩石的手指,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 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色的泥和暗红的血痂。 身后,洞内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到能分辨出至少四五个人的步频,火把的光带着灼人的热度,烤着她的后背。 巴图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岩壁传出来:“洞口!他们在洞口!放箭!扔钩索!” 没有时间了。 公输翎闭上眼睛。 睫毛在剧烈颤抖,上面凝结的细小水珠被抖落,混着眼角渗出的、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湿意,滑下脸颊。 扣着岩石的手指,一根,一根,松开了。 身体瞬间失重。 风猛地从下方倒灌上来,掀起了她散乱的额发和破碎的衣角。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狠狠提到了嗓子眼,又重重摔下去。 “呼——!” 腰间猛地一紧! 那股巨大的、几乎要将她拦腰勒断的力道骤然传来,绳索深深陷进她的腰腹皮肉,勒得她眼前一黑,肺里的空气被硬生生挤出去大半。 但下坠,停了。 悬停在距离下方那翻滚着白沫、如同怪兽巨口般的浑浊涧水,大约七八丈高的半空中。 她猛地睁开眼,眩晕中,只看到陆辰悬在上方洞口边缘的身影。 他半个身子探出洞外,左臂肌肉如同钢铁绞索般贲起,绳索在他手臂上绷得笔直,甚至能听到纤维被拉伸到极限发出的细微“咯咯”声。 他蹬着石棱的右脚靴底,与湿滑岩石摩擦出的刺耳声响持续不断,石粉簌簌落下。 但他稳住了。 像钉死在岩壁上的一根楔子。 洞内,一张涂抹着油彩、充满戾气的突厥面孔猛地从火光中探出,手里举着一把硬弓,弓弦已经拉开大半,箭簇的寒光对准了下方悬挂在半空的公输翎。 “下面!女——” 话没喊完。 陆辰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个弓箭手。 第(1/3)页